my world

恐惧鞭策我不断地求改进，因为没有比恐惧更强烈的感受了。能够持续不断地尝试，动力就在于不安全感。一旦有安全感，做成了惯性，我就会心生恐惧，怕被定性，怕江郎才尽，怕东西陈腐，怕被人摸清路数而遭淘汰。
而我更惶惑的是，在这样的挣扎过程里，不经意流露出心底最隐私的秘密！对拍电影的人来说，这似乎是跳脱不了的宿命，越怕，越在乎，意识中不愿触碰的禁忌、黑暗、不安，在影像的流动里，静静地、自然地展现出潜意识里翻涌不息的无限心思。拍电影，你又如何能把自己收回，每天做那么多决定，拼命想法子把镜头做成呈现出来，无非是把自己当成全燔祭的牺牲，呈现最赤裸的自我。
——《饮食男女》

市场不是一定得通俗，也不是好莱坞拍片才计算精准，我记得八十年代初费里尼在美国接受访问时曾说过：“美国人以为我拍片可以不受管制，不需算计，以为我们艺术导演就像个美女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。美国人相信欧洲人做这种事情，就让他们去相信好了，拍电影的算计，就得给发射火箭一样的精准。”华语片有华语片的算法，只是跟好莱坞的算法不一样。那时华语片在海外刚好相反，一通俗就没市场，艺术片才有出路。虽然它的市场比较小，可还是条活路，所以就有身段放不下的问题。
——《饮食男女》

拍片，给了我发言权。你不拍，大家就以为是现成的样子；你拍的话，人们在现成之上又多了一种选择。我觉得，人人都要珍惜自己的发言权，不要不吭气，让它随着大家的成事习惯或成见，就这样地过去。在影片里，我把自己所承袭的东西忠实的反映出来，一方面这是义务，一份传承的责任，对后代有所交代；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权利，是我的表达权，若我不争取、不表达、不发言，径自让它过去，将来的历史、大家脑海中的文化印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。我觉得，艺文工作者就是要把它反映出来，让世人看到人们真正的心声。
——《饮食男女》

这两天在读《十年一觉电影梦》，一字一句细细读，很入我心。这里摘录几段我最为收益和感触的。

在我的认知里，以基督教为主的西方传统中，“失乐园”跟“性”是有很大的关系。人类受到撒旦（蛇）的引诱，偷吃禁果，被逐出伊甸园，开始意识到羞耻，有了性交、怀孕，所有的痛苦和生命的延续由此开始。人类对性欲望的觉醒是受到魔鬼的引诱，致使人类犯下原罪而受到上帝的惩罚。西方的挣扎即使人类摆荡于上帝与撒旦之间的拉锯，西方戏剧精神也以此为出发点。走出伊甸园后，人类开始认识自己，因而求知与创作，知识与创作即使人类对上帝的一种挑战，也是人性的一种骄傲。在人性与神性的对立中，人要活的有尊严，就会有所怀疑，我思故我在。以此，一切知识的衍生也与痛苦有关，尤其是宗教、哲学的产生，都跟人的磨难密不可分。因此人在快乐的时候多半不去思考，痛苦时，才比较会反思问题出在哪里。
在西方，蛇在梦中引诱女人（夏娃）而使人类犯下原罪，受到“性”的处罚；在东方就好比七情六欲。西方戏剧喜用冲突来做手段，求取净化和升华，这似乎跟我们的教养和不同。
——《电影梦 生命》

这些都是我拍片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期到的，也没有那种经验。当时我就觉得，得奖是可争的事实，卖座则是不争的事实。卖座，心里就踏实了。现在看来，其实也不尽然。卖座就好像你获得了比较多的选票，但并不表示你就对。它的真正价值如何，还有待观察，不是卖座就一定是好事，虽然很多人都这么说，包括那时候的我。现在，我对影展有所保留，我对票房也有所保留。
——《喜宴》

《喜宴》合理的结尾并非捏造出来的，如果我不这么做，对我来讲反而是一种捏造。因为我真的觉得很多中国家庭就是这样过，这样解决问题。腐败到了头才会去革命，日子还能过，大部分的人也就这么安生地过下去了。这是我情愿发展的一个结果，不是为了要有个圆满结局，而去刻意安排把问题解决好的结局。但受到教训后，我会比较警惕。
其实这也是个纯真丧失的过程。你被教训了，怕了，然后做些修改，出来的结果看来好似更纯真，其实未必，这是靠技术及品位做成的，远不如当初的一厢情愿，认定了就是那个结局，那是天然的纯真。
但纯真丧失之后，再想回头，那也假气。曾经沧海难为水，只有诚实地面对自己的自然发展。所期待的，是观众也能陪伴你的成长；所盼望的，是繁华落尽见真淳的一刻。
——《喜宴》


未完待续

刚进解放公园，MIAO同学这张挺FAIR LADY。


MIAO同学。我喜欢那个叶子和那双红色帆布鞋。


ME。因为冬天胖了不少，这里就选张远景，看得不那么清楚的。


虽然是郁金香展，但郁金香株数不多，而且有些已经开败了。这张拍在湖边，很干净的感觉。


后来和MIAO同学去吃饭，吃完闲来无事拍的。当时觉得一束光打下来落在花瓶上，寂寞又美好。遗憾的是，手持相机加上是远距离，相片有些模糊。